韩国武器在全球市场频频刷新出口纪录,但支撑武器系统运行的“核心大脑”——国防半导体,几乎仍全部依赖进口。业内认为,韩国军工出口高歌猛进的背后,隐藏着不容忽视的结构性短板。
韩国防卫事业厅发布的《国防半导体产业培育立法方案研究报告》显示,韩国武器系统所用先进半导体中,98.9%为进口产品。其中国防用电源半导体和存储半导体的进口依赖度分别高达99.5%和98.8%。用于雷达和通信系统的关键氮化镓(GaN)半导体,在制造环节则完全依赖海外晶圆代工。
报告指出,国防半导体国产化推进缓慢,核心原因之一在于经济性不足。与民用芯片不同,国防半导体通常采用小批量、定制化生产模式,难以通过大规模量产摊薄成本。美国商务部报告显示,按2023年口径,全球国防半导体市场规模约为20万亿韩元,但由于其多品种、小批量的特征,市场规模有限、经济性不足的判断长期存在。
韩国自身的产业结构也加剧了这一问题。K9自行榴弹炮、K2坦克、KF-21等整机平台出口表现活跃,但零部件和器件环节对海外依赖较高,“整机强、零部件弱”的结构日趋固化。也就是说,武器卖得越多,内部所需的核心芯片仍主要依赖外购。
与此同时,技术和基础设施约束同样明显。氮化镓(GaN)、碳化硅(SiC)等化合物半导体不同于传统硅工艺,需要独立的设备体系和安全体系,但韩国国内相关基础设施相对不足。即便是向Hanwha Systems、LIG Nex1供应零部件的韩国主要晶圆代工企业,也难以单独运营军工专用产线。
更值得警惕的是,这种进口依赖带来的风险并不止于供应链。业内普遍将芯片内部可能存在的硬件后门视为国家安全隐患。市场方面警告称,部分海外生产的芯片和设备,可能在设计或制造阶段被有意植入后门,从而使制造方能够通过特定信号进行数据采集、信息传输,甚至实施远程控制。一旦此类芯片进入武器系统,在冲突情况下,对手甚至可能借助“Kill Switch”使装备失效。
报告还指出,单靠网络隔离并不足以防范上述风险。美国已通过联邦采购条例(FAR)将半导体界定为关系经济与国家安全的关键要素,并在相关规则中明确提到,生产过程中存在敌对势力渗透硬件后门和恶意固件的风险,同时提出限制联邦采购采用中国产硬件的半导体相关规定。
后门、Kill Switch与中国加速追赶,三重安全风险浮现
业内强调,必须在设备投入使用前,就对部件来源、内置功能及通信接口进行事前验证;如果只依赖事后处置,将很难有效控制风险。不过在韩国国内,针对硬件层面安全脆弱性开展分析的技术应用案例仍较少,目前大多停留在概念验证阶段。
与此同时,中国在相关领域的追赶正进一步放大风险。中国主要半导体企业提出到2030年实现80%自给率的目标,并正加快提升与军用场景直接相关的SiC、GaN功率半导体技术。报道指出,GaN恰恰是韩国国防半导体最薄弱的环节。在雷达和通信用GaN器件完全依赖海外供应的情况下,如果相关供应链进一步向中国集中,韩国军工将面临把武器“核心大脑”交由潜在竞争者掌握的结构性风险。
不过,韩国并非没有推进国产化的尝试。韩国国防技术振兴研究所计划到2029年前推进4项相关课题,包括小型卫星用航天半导体、无人机SAR用半导体芯片以及AESA雷达用半导体芯片等,均属于基于化合物半导体的国产化项目。
但这些项目目前尚未形成量产成果。随着国防半导体需求上升,军工企业获取芯片的周期已由过去约6个月延长至如今的1至2年。报道还指出,半导体长期以来被视为韩国外交与安全领域的重要“杠杆”,但在国防领域反而可能成为“阿喀琉斯之踵”。有业内人士表示,化合物半导体需要独立设备和安全体系,进入门槛较高,要推动产业落地,除了经济性考量外,更需要国家层面的持续投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