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akao劳资矛盾正在升级为公司成立以来首次总部层面罢工。Kakao工会分会计划自6月10日起启动4小时部分罢工,并将根据谈判进展逐步提高行动强度。此次冲突最初源于绩效奖金谈判破裂,随后进一步扩大至就业稳定、薪酬制度和组织重组等议题,外界普遍认为,这也将成为CEO Jeong Shina上任后的重要考验。
据工会方面消息,6月10日将在城南判桥站一带举行4小时部分罢工和集会。工会已按约1200人的规模申报集会,集会时间为当天上午9时至下午4时,地点覆盖判桥站周边及U-Space一带。工会明确表示,将先以部分罢工作为起点,而非立即全面停工,后续再视谈判进展决定是否升级行动。这也是包括Kakao总部在内的5家公司首次联合参与罢工行动。
此前,Kakao总部劳资双方于5月27日在京畿地方劳动委员会就工资及绩效奖金制度进行了第二次调解,但在约8小时协商后仍未能达成一致,总部工会因此取得合法罢工资格。KakaoPay、Kakao Enterprise、DK Techin、XL Games等4家子公司也已取得罢工资格。按计划,此次行动将由总部及上述4家公司共同参与,罢工预计于当天上午10时开始,持续4小时。
薪酬争议:焦点从绩效奖金延伸至RSU和管理层激励
此次争议的直接焦点在于绩效奖金规模,以及限制性股票(RSU)是否应纳入绩效奖金计算。工会除要求改善薪酬制度外,还将停止出售、拆分和重组,以及保障就业稳定列为核心诉求。工会认为,公司决策失误加剧了员工对就业前景的不安,而管理层却独享高额回报,现有激励结构过度向管理层倾斜。
双方长期未能缩小分歧的关键之一,在于规模达500万韩元的RSU是否应计入绩效奖金。业内也有观点认为,工会提出的诉求金额大致相当于Kakao去年营业利润的13%至15%。
Kakao于5月29日发布立场文件称,若按工会要求以营业利润为基础核算相关支出,将给公司经营带来较大负担;在还需兼顾未来投资空间与股东价值的情况下,公司难以承受。
不过,眼下争议已不再只是金额高低之争,而是进一步演变为绩效奖金发放标准是否清晰、是否可预期的问题。工会要求明确绩效奖金发放标准并推动制度化;而公司虽提出多套方案,但谈判始终未能实质缩小分歧。也就是说,双方争执的重心正从“发多少”转向“按什么标准、如何计算”,本轮谈判已不只是薪酬协商,更涉及薪酬制度主导权之争。
作为对比,Naver同期将绩效奖金议题从薪资谈判中剥离,并就基本工资上调5.3%达成一致。Naver通过终止Stock Grant制度、改为每人年薪上调800万韩元的方式,提高固定薪酬占比、降低谈判变量;而Kakao在谈判期间,绩效奖金结构及RSU计入标准始终是核心争点。
信任危机:薪酬争议爆发前,分歧已持续累积
外界普遍认为,薪酬问题之所以迅速激化,与此前累积的不信任密切相关。工会5月28日发布立场文件称,公司在谈判期间始终消极应对,“在谈判过程中单方面发放绩效奖金,破坏了谈判信任;多次更换谈判代表,且修正案内容不足,导致对话连续性受到影响”。工会还将本次调解中止界定为“公司与员工之间信任崩塌的结果”。
工会也直接点出管理层薪酬问题。其主张称,前KakaoPay CEO Ryu Young-joon、前Kakao CEO Hong Eun-taek、前Kakao Enterprise CEO Baek Sang-yeob等曾引发争议的管理层,合计获得了数百亿韩元报酬。工会认为,普通员工的绩效奖金发放标准并不透明,但管理层却拿到了数亿韩元级别的绩效奖金。
而信任受损并非始于今年。去年Kakao在对KakaoTalk进行大规模改版期间,被韩国雇佣劳动部查出存在超出法定工时上限的加班问题;同时,公司还被质疑“以非开发岗位招聘外部人员后再转为开发岗位”。再加上此前KakaoPay管理层行权后引发的“套现离场”争议,以及在收购SM Entertainment过程中涉及操纵股价嫌疑等事件,外界对公司管理层的不信任持续累积。Kakao内外均有声音认为,此次劳资冲突是长期内部风险集中爆发的结果。
一位业内人士表示,比起绩效奖金金额本身,更根本的问题在于员工难以认同其计算标准;如果标准不透明,即便最终金额看起来不低,也很容易引发不满。
组织调整:CPO离任再度引发管理争议
在薪酬与信任争议持续发酵之际,Kakao的组织架构也出现变动。去年2月自外部引进、负责统筹产品组织的首席产品官(CPO)Hong Min-taek,已于5月31日离任。随着这一消息得到确认,围绕外部引进高管的内部不满再次升温。
Hong Min-taek曾主导KakaoTalk去年9月的大规模改版,包括引入网格信息流等调整,但在用户反弹以及由此引发劳动监察争议后离任。工会批评称,Hong Min-taek在KakaoTalk更新引发负面舆论、并在劳资关系层面触发劳动监察后,“没有作出任何说明便离开”。业内认为,围绕外部引进高管的内部反弹,也可能影响了此次CPO体系的终结。
Kakao表示,在Hong Min-taek离任后,公司将不再另行任命继任CPO。接下来,现有产品组织将拆分为服务和业务两大板块,同时整合此前分散的设计组织。各组织负责人及具体任命安排将陆续确定。此外,KakaoTalk组织内部还将新设“User First Taskforce(TF)”,以加强与用户的沟通。
市场普遍将Kakao拆分服务与业务职能的举措,解读为试图进一步厘清用户体验与商业化团队的职责边界,重新寻求二者平衡。但若在员工对薪酬标准的不信任尚未缓解之际推进组织重组,内部对重组的接受度也可能受到影响。
长期影响:短期服务稳定可控,研发节奏或受拖累
从短期看,KakaoTalk、KakaoPay等核心服务立即出现中断的可能性并不大,原因在于相关业务主要依靠自动化系统及必要值守人员维持运转。但如果罢工长期化,叠加突发故障、安全问题或大规模版本更新等情况,熟练人员的应对能力以及新功能开发节奏都可能承压。
这场劳资矛盾的实质,已不只是绩效奖金规模之争。围绕薪酬标准不透明的质疑,与管理层报酬争议相互叠加,进而扩散为对外部引进人员主导组织运营方式的反思。薪酬是冲突的起点,信任是矛盾放大的结构性因素,而组织重组则成为由此浮现出的经营课题。
6月10日预计将成为Kakao劳资矛盾的首个关键节点。工会计划先从4小时部分罢工开始,并将依据谈判进展分阶段提高行动强度。虽然目前尚未走到全面罢工,但总部层面的罢工已被提上日程,Kakao也将同时面对KakaoTalk组织重整、AI转型和服务稳定性保障等多重挑战。
另有相关人士指出,Kakao如何化解此次冲突,影响已不止于劳资关系本身;如果无法重新赢回员工对薪酬制度和组织运营方式的信任,无论是组织重组还是AI战略,推进动力都可能先从内部减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