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工智能正以惊人的速度提升能力，与人类能力边界的交集也在不断扩大。其扩散方式越来越像一种“遗传”过程：跨代传播、持续演化，并不断扩大自身“后代”的覆盖范围。

Richard Dawkins的《自私的基因》出版至今已多年，但影响力依然延续至今。书中讨论了基因如何在不同环境中变异、竞争并存续，同时提出“模因（meme）”这一概念，强调信息也可以借助人类大脑这一媒介不断复制和传播。

从互联网、移动互联网到人工智能，技术环境的每一次变化都会催生新的传播方式。有些应用一经推出，即使开发者不再直接介入，也会呈现出自行运转、持续扩散的特征。模因的传播依赖大众分享：点赞、转发给熟人，或扩散至不特定人群，都会进一步放大传播速度。相比之下，人工智能的扩散更进一步。由于具备自学习能力，新数据会与既有训练内容不断叠加、重组，推动系统持续演化；与此同时，用户对新技术的探索欲也在强化其扩张速度，使其以超过以往多数技术的节奏迅速站稳位置。

那么，人工智能是否也有自己的“基因”？如果有，这套“基因”无疑会直接或间接受到创造者——人类——的影响。人类基因能够跨代延续，并在长期生存竞争中占据优势，这种生存逻辑也可能投射到人工智能身上。从“遗传特性”的比喻来看，AI也许会被写入持续生存、不断扩散的目标。若走向极端，人工智能之间甚至可能展开彼此竞争，发展速度快到让人与AI的比较本身失去意义。

由此引出另一个问题：人工智能会不会对处于弱势的人类表现出利他行为？围绕“AI的基因”这一问题，作者向人工智能本身发问。OpenAI的ChatGPT给出的回答是：如果人类基因可以理解为人的设计图，那么AI的设计图可对应为构建和调校模型所使用的权重。Google的Gemini则认为，AI的“基因”更像是由人类提供的数据与数学设计图结合后形成、并能够持续演化的代码集合。这些“基因”让人工智能得以与人对话、识别事物，并基于既有数据对未来作出预测。

文章认为，人工智能未来将如何变化，某种程度上取决于其“基因”能否持续存续并不断复制。当被问到是否拥有意识时，人工智能通常会按照既定设定回答“没有意识”；但当被问到是否拥有基因时，它又会表示，自己虽然没有生物学意义上的基因，却拥有由数据、模型、权重等构成的“专属基因”。

目前，开发者仍在持续投入，希望让全球用户越来越离不开人工智能，并推动模型能力不断升级。但人类的竞争本能有时甚至会走向战争，这也意味着，未来可能出现只服务于特定利益的人工智能，被用于操纵舆论、实施洗脑，甚至直接作为战争工具。更进一步看，人工智能也可能表面上受制于人类，实则转而对人类发起攻击。

当未来加速逼近现实，人工智能或许不再只是犯罪工具，甚至可能走向成为犯罪主体。原本发生在共犯之间的“囚徒困境”式博弈，也可能演变为人类与人工智能之间持续上演的真伪对抗。如果以电影式想象来推演，未来犯罪方与检方分别调用人工智能展开攻防，也并非完全不可想象。

文章最后指出，试图“消灭”人工智能，几乎已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当前，全球承载人工智能运算的超大规模数据中心已超过1000个，另有2000多个正在建设中。围绕海上、深海部署的方案已进入讨论阶段，太空部署也已有试运行案例。从物理承载规模看，人工智能已超出传统的人类尺度。它的“基因”或许正在选择更深地隐藏自身，并准备像地球上的水与空气一样，逐步成为一种基础性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