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nviction投资人兼工程师Mike Vernal近日在社交平台X（原Twitter）发文称，随着AI快速改变软件生产方式，软件行业未来的演化路径，可能会与互联网出现后报业的变迁颇为相似，并最终走向明显分化。

在他看来，互联网出现之前，报纸生意本质上具有很强的区域垄断属性。由于发行和配送能力受限，纽约印刷的报纸很难覆盖得梅因斯（Des Moines）等其他城市，本地报纸因此能够维持相对稳定的收入，这也是沃伦·巴菲特长期看好报业的重要原因之一。

但互联网打破了这一格局。随着分发成本几乎降至零，报业市场结构被重塑。《纽约时报》订户数量从2002年的111万人增至目前约1340万人；与此同时，《芝加哥论坛报》《洛杉矶时报》《旧金山纪事报》的订户则在同期下降了70%至90%。另一边，以《Lenny's Newsletter》为代表的个人新闻通讯也迅速崛起，订阅量已超过120万人。

Mike Vernal据此判断，报业中的“中间层”正在消失：要么成为覆盖全球的头部媒体，要么以个人或小型经营形态存在，留给中间位置的空间越来越小。

他认为，类似的变化也可能在软件行业重演，并以Amazon的发展历程为例作出说明。

按照Mike Vernal的说法，Amazon创业初期本质上只是一家线上卖书公司，从出版社批量采购图书、重新包装后再发货，这一模式本身并不存在难以复制之处。

但Amazon之所以能够从早期较为脆弱的创业公司，成长为进入门槛极高的巨头，关键并不在于起点，而在于持续执行和不断再投资。Mike Vernal表示，持续多年建设产品、再把获得的收益投入下一轮能力建设，这一累积过程本身就会形成护城河。

在软件行业，传统护城河主要来自三方面：高昂的开发成本、较高的切换成本，以及生态系统所形成的网络效应。但在AI推动下，这套逻辑可能正在发生变化。Mike Vernal指出，当AI把软件开发成本压低至接近零时，这三道护城河都可能受到冲击：软件复制会变得更快，用户迁移可能趋于自动化，系统集成未来也可能更多由AI完成，效率甚至高于人工。

那么，软件公司该如何应对这一变化？Mike Vernal再次将视角拉回Amazon。

他认为，Amazon在创立第一年、第二年时都并非难以追赶；但如果一家公司已经持续积累到第十年，后来者若想与之竞争，就必须补上其此前九年的全部建设成果。

Mike Vernal进一步表示，如果软件产出效率每天都大幅提高，并将这种速度持续10年，那么即便在AI时代，护城河也不会真正消失。竞争对手若想追上这种规模，仍需要数年时间以及数十亿美元投入。

他还援引Hamilton Helmer提出的“Seven Powers”框架称，在AI时代，切换成本和网络效应的重要性可能下降，而规模经济和品牌的作用反而会进一步增强。最终能够存活下来的策略，仍然是以压倒性的规模持续生产软件，并把由此获得的收益不断投入下一轮扩张。

在他看来，这与报业的演化并无本质区别。未来，大型企业可能会在销售、营销、财务、人力和IT等不同部门分别部署各自的AI原生系统；而中小企业则更可能集中使用一套一体化系统。从法律、金融、医疗等垂直行业来看，也可能各自形成一家具有代表性的软件公司，类似于每个行业最终只留下少数标杆型专业媒体的格局。

与此同时，小型软件也可能迎来爆发式增长，包括个人为自身需求开发的软件，以及面向细分市场的小型软件业务。Mike Vernal将其类比为2010年代由Shopify等推动的D2C（Direct-to-Consumer）浪潮。他表示，如果借助Lovable等工具最终催生出1亿个应用，其中一部分有望成长为经营稳健的中小企业。

对于依赖风险投资的软件初创公司而言，这样的环境也意味着应对路径将变得更加清晰。

Mike Vernal强调，企业必须尽可能把能力做深、把产品做全，护城河来自长期累积下来的一切，以及对采购体系的整体掌控，“中间地带并不存在安全区”。他同时表示，软件行业最终会演变成何种市场结构，目前仍有不确定性。类似D2C电商生态，未来或许会同时存在Meta这样的聚合平台，以及Shopify、Substack这类平台型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