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博朋克真正预示的,并非机械改造本身,而是技术控制权的强化与集中。图片来源:Reve AI

随着脑机接口(BCI)、AI智能眼镜、机器人义肢等前沿技术加快落地,赛博朋克所描绘的未来图景再次被拉回现实。不过,多方观点认为,这类作品最准确的预言,并不在于炫目的身体改造技术,而在于科技巨头对数字空间控制权的不断强化。

区块链媒体 Decrypt 当地时间6月28日报道称,在AI与数字平台持续扩张的背景下,赛博朋克正被赋予新的现实含义。

长期以来,赛博朋克作品反复描绘一种由巨型企业、黑客、人工智能(AI)、虚拟现实(VR)和身体增强技术共同构成的未来社会。如今,这些元素正逐步进入现实:Elon Musk 的 Neuralink 推进脑机接口研发,AI驱动的智能眼镜与高精度机器人义肢陆续问世;OpenAI、xAI、Anthropic、Meta、Google 等公司也已成为深刻影响全球用户工作与沟通方式的平台型科技企业。

早期互联网文化代表人物 Ken Goffman 回忆说,当年不少人曾相信,互联网能够削弱政府和大企业的权力、推动更分散的结构。但现实发展并非如此。在他看来,技术并没有真正分散权力,反而是创造这些技术的公司成长为全球最具影响力的机构。

Goffman 认为,即便当年的反乌托邦想象曾带有某种“游戏感”,真正到来的未来却并不戏剧化,反而更日常、更平庸。他形容说,“就连末日也不是电影般有趣,而是非常无聊、平凡”。

他还谈到互联网文化本身的变化。过去,他曾以“R.U. Sirius”为笔名活跃于网络;但随着 Facebook 等实名制平台兴起,他重新使用本名,也由此感受到互联网匿名时代正开始走向终结。

报道同时援引学界观点指出,赛博朋克最准确的判断,在于对权力结构的预见,而非对具体技术形态的想象。佐治亚大学娱乐与媒体研究教授 Shira Chess 表示,赛博朋克的核心从来不是“赛博义肢或智能眼镜”本身,而是它预见了企业将如何掌控数字空间。

在 Chess 看来,与AI技术本身相比,更值得警惕的是围绕AI形成的控制结构及其社会话语体系。社会越是以单一方式理解和接受AI,下一代就越难想象其他可能的技术路径。

谈及互联网环境的变化,Chess 判断,整体趋势正从开放走向封闭。她指出,互联网本身仍然可以被广泛访问,但AI服务和软件正在越来越多地转入订阅模式,并被纳入封闭生态系统之中。

她还对AI编程助手的扩散表达担忧。她认为,开发者可能会越来越依赖AI生成代码,却未必真正理解底层系统;如果希望构建不受企业绑定的技术体系,最终仍需掌握编程能力与系统结构。

与此同时,逆向力量也在出现。利用回收硬件和开源软件自行组装电脑的“Cyberdeck”文化正在扩散,开源开发者与隐私倡导者也在持续行动,以应对日益封闭的AI生态。

在部分地区,围绕AI数据中心建设的反对声也在持续升温。当地社区以耗水、耗电及环境负担为由,反对新增数据中心项目,相关反对范围也有所扩大。

加密货币与区块链同样被视为与赛博朋克价值观相呼应。Project Spartacus 曾借助比特币网络永久保存维基解密披露的阿富汗战争记录;另有信息显示,2023年有人发现 Apple 操作系统 macOS 内部包含一份比特币白皮书副本。通过代码与分布式网络对抗政府和企业权力的路径,也因此被认为与赛博朋克世界观存在呼应。

不过,对科技公司的不满也已外溢至现实冲突。今年4月,一名嫌疑人因向 OpenAI CEO Sam Altman 住所投掷燃烧瓶,并威胁 OpenAI 总部而被捕。

Chess 还点名指出,Z 世代与 Alpha 世代将成为推动变化的关键力量。她表示,与上一代相比,这些伴随数字技术成长起来的群体,对技术往往抱有更复杂、也更多层次的理解。

报道最后指出,赛博朋克留下的核心问题,从来不是未来技术会呈现何种外形,而是“谁在控制技术、技术又在为谁服务”。在AI与平台型科技企业持续扩大社会影响力的当下,权力与控制已不再只是小说设定,而是产业与数字生态必须正面回应的现实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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