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ChatGPT等基于大语言模型（LLM）的AI工具突然无法使用，今天的办公室工作还能否照常运转？韩国科学技术院（KAIST）一项最新研究显示，答案并不乐观。

KAIST研究团队在CHI EA 2026国际学术会议发表的论文《“Oops! ChatGPT is Temporarily Unavailable!”：A Diary Study on Knowledge Workers' Experiences of LLM Withdrawal》指出，即便只是短期停用LLM工具，也足以对知识工作者的工作流程造成明显冲击。

研究认为，随着LLM逐渐成为知识工作的关键基础设施，一旦AI“缺位”，用户不仅会出现明显的心理不适和工作延迟，部分人还会感到无所适从；但与此同时，也有人在重新亲自完成任务的过程中，重新建立起对工作成果的归属感和掌控感。

研究团队选取了10名日常高频使用LLM的知识工作者，安排其进入为期4天的“AI停用期”，并通过日记记录和深度访谈分析其行为变化。研究还提供了专门的网页日记界面，要求参与者在每次产生使用AI冲动时，实时记录原因、情绪和压力水平。

在被迫停用LLM的期间，不少参与者将“没有LLM的工作状态”比作洗碗机、扫地机器人等家电突然消失，或汽车、Google搜索服务不复存在，普遍表现出明显的失落感。

这种影响在信息检索环节尤为突出。研究显示，当参与者无法使用AI进行摘要整理、只能重新回到传统搜索引擎时，普遍认为来回调整关键词、手动整合信息的过程“繁琐且低效”。因此，部分人选择把工作拖到AI恢复可用后再处理，或者主动下调对结果的要求，以减少时间投入。

在人际协作层面，变化同样明显。过去习惯直接向AI提问的用户，往往把向他人求助视为一种“社交成本”，并担心自己会被看作“Finger Prince/Princess”——也就是动辄麻烦别人的人，从而形成心理门槛。不过在实际协作发生后，也有一些参与者发现，与人讨论有时比AI更有效，这意味着社会互动并未被完全取代，仍有恢复空间。

与此同时，AI停用也带来了一些积极变化。研究发现，参与者不再不加甄别地接受AI给出的推理，而是重新亲自设计推理过程，从而提高了对任务本身的理解和清晰度。此前曾认为“AI生成的成果不属于自己”的参与者，在从策划到决策都亲自完成后，重新获得了强烈的自豪感和掌控意识，也开始意识到，那些过去为了效率而交给AI处理的核心工作，其实正是自身专业身份的重要组成部分。

不过，研究也发出警示：LLM的使用正在从个人选择，逐步演变为一种社会规范和基础设施。参与者普遍将使用AI视为维持竞争力的必要条件，并把“不用AI”理解为一种个人损失，甚至意味着“跟不上时代”。其中，部分大学生参与者表现出更强依赖，没有AI就不敢开展编程等特定任务，连学习意愿都会随之下降。

研究团队表示，这项调查的意义在于，应将AI依赖视为“工作环境中的基础设施变化”，而非简单归因于个体能力不足。团队建议，知识工作者不应被AI所代表的单一生产力逻辑牵着走，而应建立“价值导向应用（Value-driven appropriation）”路径，基于自身专业标准和价值判断，主动划定AI的使用边界。

论文最后指出，AI正在不再只是单纯的工具，而更像是思维系统的一部分。在效率红利背后，“思考肌肉”的退化，可能成为知识工作者未来面临的最大风险之一。如何在与AI共生的同时，守住个人的逻辑体系和自主思考能力，正变得越来越迫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