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 SAP、Salesforce、ServiceNow，许多企业用户的第一反应往往是“笨重”：界面复杂、学习成本高，改造起来也不轻松。即便如此，全球大型企业至今仍高度依赖这类系统。

在 Andreessen Horowitz（a16z）合伙人 Eric Zhou 和 Seema Amble 看来，原因并不复杂：关键在于数据和流程沉淀。

两人在近日发表于 a16z 官网的文章中指出，SAP 等传统系统不仅承载着企业核心数据，也固化了长期积累的业务流程和组织结构。一旦脱离这套体系，企业往往要付出高昂的时间和资金成本。德国连锁超市 Lidl 曾推进 SAP 转型，但在损失 5 亿美元后叫停项目。另有测算显示，将 SAP ECC 升级至 S4HANA，可能需要 3 年时间、7 亿美元预算，并动员埃森哲（Accenture）50 名员工参与。

更重要的是，即便迁移完成，问题也未必随之消失。两人援引数据称，职场人士平均每天切换应用多达 1200 次，每周约有 4 小时耗费在不同应用之间来回切换；另有 47% 的受访者表示，自己经常找不到所需信息。还有估算显示，大型系统转型项目中，最终能够实现既定目标的仅约 30%。

随着 AI 发展，ERP 的变化已经开始显现。Eric Zhou 和 Seema Amble 认为，AI 对 ERP 的改造，主要体现在实施、使用和扩展三个环节。

在实施阶段，系统迁移中成本最高、风险最大的，通常是前期需求定义和配置。AI 可以把会议纪要、文档、工单等分散信息梳理为结构化需求，并自动生成测试场景和迁移计划。

两人提到，Axiamatic、Conduct、Auctor 等初创公司正切入这一市场，通过降低迁移风险、缩短项目周期来创造价值。

在使用阶段，AI 也开始扮演“助手”角色。它可以嵌入 Slack 或浏览器侧边栏，回答“去哪里找”“具体怎么做”等问题，并通过 API 直接触发操作。过去难以自动化的界面层操作，如今也可交由 AI 代理处理，包括识别并操作 SAP 界面，自动完成重复性任务。两人表示，Factor Labs、Sola 等公司正在沿这一方向推进。

在扩展阶段，变化更加明显。两人指出，企业始终处于变化之中，无论是推出新产品、应对新监管，还是推进并购，都会带来系统调整需求。如果每次都改造底层系统或重新开发应用，成本往往并不划算。AI 则可以在现有系统之上快速叠加轻量、目标明确的新体验。比如，企业无需再让员工在 12 个 SAP 页面之间来回跳转完成供应商注册，而是可以开发一款专用应用，一次性完成资料收集、审批和登记。

在 Eric Zhou 和 Seema Amble 看来，AI 短期内并不太可能让传统系统本身消失。SAP、Salesforce、ServiceNow 已深度嵌入企业运营，真正发生变化的，是人与系统的交互方式：未来，AI 将成为新的交互界面，用户只需描述想要的结果，系统便可自动完成处理。

与此同时，AI 交互过程中沉淀下来的数据和业务流程，也将成为竞争对手难以复制的资产。成功执行的任务会不断沉淀为可复用模式，而覆盖在旧软件之上的 AI，反而正在成为新一轮企业软件竞争的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