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仍在支撑美股行情，但软件板块的表现却明显掉队。市场普遍认为，这反映出投资者对“AI可能从根本上重塑软件行业”的担忧正在升温。

随着AI编码工具普及，开发者通过自然语言生成代码的“vibe coding”迅速扩散，过去一年，多家大型软件公司的股价持续低迷。

《华尔街日报》（WSJ）近日报道称，自去年初以来，Salesforce、Adobe、ServiceNow股价均已累计下跌至少30%。同期，由中小软件股构成的标普中小盘软件股指数跌幅超过20%，且今年1月跌势进一步加剧。

市场近期尤其关注Anthropic去年推出的AI编码工具Claude Code。该产品近日被频繁评价为“能够快速开发复杂软件”，进一步加深了投资者对软件行业前景的担忧。

与此同时，围绕AI投资是否存在泡沫的讨论并未消退。尽管软件公司也在持续加码AI投入，但市场资金和关注度更多流向纯AI公司，软件板块整体仍难摆脱弱势。

投资者当前的核心担忧在于两点：一是传统软件公司将面对新兴AI企业更激烈的竞争；二是企业客户未来可能减少购买或订阅现成软件，转而借助AI自行开发所需工具。RBC Capital Markets软件分析师Rishi Jaluria对WSJ表示：“市场叙事已经完全改变。”他说，投资者起初相信软件公司会从AI中受益，但现在开始追问，“AI是否会走向软件的终结”。

在本轮AI热潮出现之前，软件曾长期是资本市场最受青睐的赛道之一。硅谷知名风投a16z负责人Marc Andreessen提出的“软件吞噬世界”一度被视为正在成为现实。随着高速互联网和云计算普及，各行业软件新秀不断涌现。尽管软件行业早期曾被视为高波动板块，但在华尔街眼中，它后来逐渐具备了稳定资产的特征：企业软件通常拥有较强客户黏性，而SaaS公司推动的按月或按年订阅模式，也显著提升了收入的可预测性，并带动相关公司估值上升。

软件热潮不仅体现在二级市场，也蔓延至私募股权市场。多家私募股权机构曾竞相收购软件公司；新冠疫情推动远程办公普及后，这股热潮一度达到高峰。

不过，如今这股热度已明显降温。WSJ报道称，过去两年，包括登录解决方案公司Quest在内，共有13家软件公司在贷款融资中出现违约。市场同时传出，部分私募机构在出售其于2021年和2022年收购的软件公司时遭遇困难，甚至可能不得不低于买入价脱手。

当然，现实中几乎没有投资者或分析师认为，软件公司会在短期内迅速失去价值。

据《The Information》当地时间27日报道，JP Morgan IT部门负责人并未计划短期内以AI替代现有企业应用，对部分软件公司的支出预算还将继续增加。即便是这一轮Claude Code热潮的核心公司之一Anthropic，目前也仍在大量使用现有SaaS应用。

另据《金融时报》（FT）报道，曾是软件并购市场最活跃买家之一的私募股权机构Thoma Bravo，近期反而将软件股下跌视为推动大规模并购的机会，并判断“AI带来的威胁被夸大了”。

但软件股遭到重新定价也并非毫无原因。随着企业客户拥有更多替代选项，软件公司未来获取新增收入的难度可能高于以往，这被视为一种现实风险，而近期股价走势也被认为正反映了这种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