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场长期将AI视为提升效率、替代部分人力的重要工具，但至少从当前企业应用情况看，这一预期并未完全兑现。企业软件公司Workday最新调查显示，AI虽然帮助员工节省了部分时间，却也带来了大量额外的修改、审阅和重写工作。

据Axios报道，围绕“AI将提升生产力”的叙事持续升温，但现实情况更接近于：员工并没有因此明显减轻工作负担，反而需要投入更多精力处理AI生成结果带来的后续工作。

此次调查覆盖北美、欧洲和亚洲共3200名企业AI用户，其中约一半为管理层人员。受访企业年营收至少为1亿美元，员工规模不少于150人。Workday未披露受访者具体使用了哪些AI产品，也未说明相关产品的开发方。

调查显示，85%的受访者表示，AI每周可为自己节省1至7小时。但这些节省出来的时间中，有37%又被用于修改、重写和校验AI输出等返工工作。仅14%的受访者表示，自己能够持续从AI中获得正面成效。

Workday产品负责人Gerrit Kazmaier在接受Axios采访时表示，这反映出一个明显的“生产力悖论”。他指出，越频繁使用AI的人，往往越需要花时间审阅和修正AI生成结果。

从近期多项研究来看，Workday得出的结论并不令人意外。MIT和Harvard Business Review（HBR）等机构近来的研究，也对AI是否真正带来生产力提升提出了相似质疑。

HBR在去年9月曾指出，AI原本应当让工作变得更轻松，但现实中却催生出新的问题——“workslop”。HBR将其定义为低质量的AI生成内容，这类内容正让员工在撰写备忘录、报告和邮件等工作中耗费更多时间。

HBR研究团队曾于8月和9月对1150名自称从事办公室工作的美国成年人展开与“workslop”相关的调查。研究过程中，团队并未直接使用这一说法，而是向受访者提供了相应定义。结果显示，40%的受访者表示，在过去一个月里，AI曾让自己的工作进度变慢；每次相关事件平均耗时1小时56分钟。Axios在报道Workday调查时指出，“workslop”之所以受到关注，并非没有现实背景。

Axios还援引咨询公司AlixPartners联席CEO Rom Horne的观点称，企业CEO和雇主正试图最大化AI带来的“生产力收益”，尤其希望借此压降人工成本。但就现阶段而言，AI在很多情况下更多被当作裁员的理由，而非已经被验证的效率工具。

AlixPartners针对CEO开展的调查显示，95%的受访者表示，未来5年将以AI为由推进裁员。对此，Horne表示，这更像是一种愿景，而非现实，原因在于CEO们迄今仍未从AI中看到足够明确的生产力提升。

随着类似质疑持续出现，市场围绕“AI是否真正提升生产力”的讨论也在升温，这也被视为AI泡沫论迟迟未退的一个重要背景。

不过，也有观点认为，这类争议未必意味着泡沫，更可能是互联网等新技术商业化落地过程中常见的试错阶段。Anthropic近期推出的Cowork就被视为一个例子。该项目旨在自动化重复性的办公室任务，据称其开发周期在AI辅助下不足1.5周，显示出AI能力仍在快速演进。

但除编程之外，这类案例在其他场景中仍相对有限。一方面，尽管外界持续质疑AI编程工具生成代码可能存在安全风险，AI编程的应用规模仍在扩大；另一方面，在更多业务领域，市场尚未看到同等级别的代表性案例。接下来，这一局面是否会在今年出现变化，仍值得关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