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ongchul Kim,Hansung University AI应用学科教授。

【Dongchul Kim,Hansung University AI应用学科教授】2026年8月26日,尼泊尔发生洪水和山体滑坡灾害,冰川崩塌被认为是此次事件的重要诱因之一。这也再次说明,全球变暖带来的相关风险并非偶发。随着灾害不断发生,公众也开始接触到一些过去相对陌生的概念,例如因滑坡堵塞河道形成的堰塞湖(Landslide-dammed Lake),以及冰湖溃决洪水(GLOF,Glacial Lake Outburst Flood)。

灾害发生后,相关消息总会迅速传播并被广泛转发;但在灾害真正爆发之前,那些临界变化往往缺乏数据支撑,取而代之的是各种经验判断和零散说法。从技术层面看,这并非无解,问题在于相关技术能否真正落地,并被纳入持续运行的监测与预警体系。

如果技术只是停留在概念层面,再好的创意也可能沦为“灶台上的盐”。笔者曾在IBM负责新技术业务,当时应新一届政府交接委员会邀请,就全球新技术趋势作简报,其中包括面向内陆运河稳定运行的智能水管理方案。简报中提到,荷兰为应对强降雨,在堤坝部署传感器,并基于数据建立堤坝溃决模型;美国则围绕哈德逊河水管理,在河道周边布设数据采集设备,并让水下无人机常态化巡检,持续获取水下数据。

这些建议当时一度被认为颇具新意,主管部门也已明确,看起来具备推进条件。然而,面向暴雨灾害预防的传感器堤坝系统最终并未在韩国建成,强降雨引发的洪涝问题此后仍不断重演。笔者也记得,当年虽曾引入数台鱼形水下无人机,但并未形成大范围推广。若20多年前就启动系统性的水下无人机研发与生产,如今或许已积累起相当可观的能力,并可能在全球冲突频发的背景下转化为新的国家竞争力。

从人道主义角度看,围绕尼泊尔的援助行动已经展开,包括搜救、紧急物资供应、医疗志愿队派遣,以及灾后恢复阶段在建筑和施工领域的支持。这些都是最直接、也最传统的援助方式。但只要全球变暖问题没有得到根本缓解,类似自然灾害今后仍有较大概率反复发生。

多次攀登喜马拉雅的登山者Um Hong-gil曾在EBS纪录片《唯一的地球》中提到,尼泊尔的冰川相关灾害其实在数十年前就已可以预见。从1980年代以来的卫星影像分析也能看出,冰川正明显缩减,由融水汇聚形成的堰塞湖数量和规模持续扩大。换言之,这并不是今天才出现的新问题。

如果能够获取从异常迹象出现、风险逐步积累,到最终演变为灾害的全过程数据,并据此建立模型,就有可能为居民提前转移提供更可靠的判断依据,从而尽可能减少人员伤亡。进一步看,若能将现有IT技术与无人机、物联网、云计算和AI结合起来,其意义就不只是提供一次性的技术援助,而是能够形成面向未来的预警和响应能力。

例如,可在冰川多个点位部署搭载传感器的无人机,持续采集相关数据,通过细微振动或位移信号提前识别冰川崩塌或移动风险。采集到的数据还可在远端实时监测和分析。若韩国除人员和物资援助外,还能整合新技术,帮助构建面向同类灾害再次发生的预防系统,并开展持续监测,双方也有望在此基础上形成更紧密的合作关系。

问题在于,人类真正掌握的信息其实十分有限。Hans Rosling在《Factfulness》(2019)中通过多组统计数据指出,多数人的认知与现实之间存在明显偏差。Michael Shellenberger在《对“拯救地球”的误解》(2020)中,也以风电扩张过程中对候鸟迁徙路径和生态影响考虑不足等案例说明,人类自以为已经理解的自然与环境,和事实之间仍存在不小距离。

就冰川而言,人类掌握的事实可能比其他自然环境更为有限。而在不久的将来,全球多个拥有冰川的地区发生类似事件的可能性还在持续上升。在这样的背景下,韩国的优势不应只停留在单项技术本身,更应体现在对多种技术进行连接、整合和系统化应用的能力上。

若把韩国比作“灶台”,把韩国的能力比作“盐”,那么如果一切只停留在对他国不幸的惋惜与同情,这些能力最终仍可能只是“灶台上的盐”。要让“盐”真正发挥作用,就不能止于短期支援,而应进一步思考更长期、更具战略性的角色定位:如何预测灾害、预防灾害,并形成可持续应对同类风险的能力。期待以此次事件为契机,推动利用韩国的技术与能力强化当地灾害应对体系,同时为两国探索建立可持续合作基础的现实路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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