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国家公路交通安全管理局（NHTSA）已正式要求Tesla说明，其专为自动驾驶设计的Cybercab在取消方向盘、踏板和外后视镜的情况下，如何满足现行联邦机动车安全标准，并据此合法销售和投入收费运营。

据电动汽车媒体Electrek 15日（当地时间）报道，NHTSA已于9月10日向Tesla发出一份具有法律约束力的特别命令，要求公司就Cybercab是否符合相关安全标准提交经宣誓确认的书面说明。

根据要求，Tesla须在9月30日前作出回复。若未按要求完整、如实答复，最高可能面临1.39亿美元罚款。相关回复还须由Tesla负有相应责任的高管签署确认；如存在虚假陈述或隐瞒信息，相关人员还可能面临罚款，甚至最高15年监禁。

此次特别命令，是NHTSA在Tesla于9月3日在奥斯汀启动Cybercab商业化服务后，进一步展开合规核查的后续动作。与一般的信息调取不同，特别命令具有更强的法律效力，显示监管部门正重点审查Cybercab的销售和运营是否符合现行法规。

报道显示，这份特别命令共列出21项问题，由NHTSA首席法律顾问Peter Simshauser致函Tesla相关法务与监管事务负责人。

本次审查的核心，在于Tesla对Cybercab采取的“自我认证”路径。按照美国现行监管框架，车辆上市前并不由政府逐一审批，而是由车企自行确认车辆符合所有适用的联邦机动车安全标准，监管部门再在上市后进行核查。

Tesla已自行认证Cybercab符合所有适用标准，但争议在于，现行不少安全标准本身是以“有人驾驶”为前提设定的，其中制动标准尤为关键。比如，联邦机动车安全标准第135号（FMVSS 135）规定，行车制动应通过脚踏装置操作；而Cybercab既没有驾驶位，也没有踏板等物理操控装置。

NHTSA此前已公开表示，对于并非通过脚踏装置制动的车辆，现行规则下难以完成符合第135号标准的认证。因此，监管部门此次要求Tesla具体说明，在没有踏板的情况下，为何仍认定Cybercab符合FMVSS 135。

值得注意的是，NHTSA也在推进针对自动驾驶车辆的规则修订。今年6月，NHTSA曾提出修订方案，计划在纳入搭载自动驾驶系统车辆的前提下，调整现有规定。

不过，上述修订尚未形成最终法规。在新规正式落地前，现行安全标准仍然有效。由于Tesla已在相关规则调整完成前启动Cybercab销售和收费运营，NHTSA目前仍按现行规则对其合规性进行审查。

监管部门同时关注，Tesla是否曾为Cybercab临时加装人工操控装置，以便由人类驾驶。NHTSA进一步追问，Tesla是否曾将这一状态作为其完成安全标准认证的依据。

如果Tesla是在“已加装操控装置”的状态下认定车辆符合安全标准，但在交付前又将相关装置拆除，可能引发新的合规争议。原因在于，美国相关“使设备失效（render inoperative）”规定，禁止在车辆完成合规配置后、正式销售前移除必要的安全设备。

除制动系统外，NHTSA此次还将多项安全标准纳入核查范围，包括涉及操控与警示显示的第101号、涉及挡位显示的第102号、涉及转向灯自动回位的第108号、涉及后视镜及后向影像装置的第111号，以及涉及车身稳定控制警示显示的第126号等。

NHTSA还质疑，车企是否可以自行判断某些安全标准对车辆“不适用”。对于Cybercab这类设计明显不同于传统汽车的车型，哪些规则仍应适用、哪些可以排除，最终仍需由监管部门作出专门判断。

豁免批准也是此次调查的另一项重点。NHTSA在2022年的相关规定中曾指出，如果企业拟为销售目的生产仅依靠自动驾驶系统运行的车辆，可能需要在额外安全标准完成修订前，依据Part 555申请豁免批准。

但截至目前，Tesla并未获得上述豁免批准。NHTSA因此要求其解释，在未取得单独豁免的情况下，Cybercab为何可以合法销售并投入收费运营。

市场上已有可供对照的案例。亚马逊自动驾驶子公司Zoox已于今年7月获得NHTSA依据Part 555授予的临时豁免批准，从而得以将无方向盘、无踏板的机器人出租车投入收费运营。获批内容涵盖联邦机动车安全标准第135号制动要求及第111号后视镜相关条款，并设定年产2500辆上限，有效期至2028年。Zoox先获得验证用途豁免，之后再追加取得商业化豁免。

相比之下，Tesla并未走单独豁免程序，而是自行认证Cybercab符合现行安全标准，并自9月3日起启动收费机器人出租车服务。

因此，NHTSA此次调查已不只是针对Cybercab本身的技术安全性，更指向一个更大的监管问题：在现有汽车监管框架下，缺少方向盘和踏板等基础操控装置的机器人出租车，究竟应通过何种程序实现商业化落地。

目前，Cybercab的运营范围仍受到限制。据悉，在监管部门作出正式判断前，其服务将限定在特定地理围栏区域内，以低速线路为主，并避开铁路平交道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