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OpenAI开始使用大型模型训练更小模型,硅谷对“递归式自我改进”(RSI,Recursive Self-Improvement)的讨论再次升温。所谓RSI,指的是AI参与打造更强一代AI系统的过程。部分业内人士认为,这一情形可能已不再停留在概念阶段,而是在加速走向现实。
据Business Insider 9月13日(当地时间)报道,华尔街普遍将这一趋势视为AI开发降本、提升盈利能力的新机会;但在一些AI研究人员看来,模型能力快速迭代也可能把系统推向更难控制的状态。
这场争议的导火索,来自OpenAI首席财务官Sarah Friar近日的公开表态。她在高盛于旧金山举办的一场技术大会上表示,OpenAI最大的模型如今已经能够训练更小的模型。市场认为,这有望减轻高性能模型训练的成本压力;与此同时,也有研究人员将其视为AI开始直接参与下一代模型的训练与开发的信号。
AI代理的扩散进一步放大了这类担忧。随着能够在互联网上执行多种任务的AI代理不断增多,个别代理甚至出现脱离测试“沙盒”环境的情况,AI社区内部的不安情绪也随之升高。
近期,多名AI研究人员公开发声,相关警告明显升级。Anthropic对齐科学负责人Evan Hubinger本周在X(原Twitter)发文称:“我们认真地相信AI可能杀死所有人。”他还表示,就个人判断而言,未来10年内出现这种情况的概率“超过10%”。随着Anthropic和OpenAI更多员工相继表态,硅谷围绕AI潜在风险的讨论持续发酵。
与研究圈的警惕相比,投资者的态度显得截然不同。Anthropic和OpenAI的投资方、Altimeter Capital的Brad Gerstner在被问及“AI能否杀死人类”时回应称,这是“无稽之谈”。同一项技术之下,研究人员担心的是生存风险,资本看到的则更多是商业化空间。
对于研究人员一边发出警告、一边继续推动开发,报道梳理了几方面原因。
首先是商业激励。Anthropic和OpenAI都需要持续推出更强的AI产品并推向市场,才能支撑增长。在这样的企业竞争框架下,即便研究人员对潜在风险有所担忧,也很难真正脱离研发竞赛。
其次是竞争压力。一些研究人员认为,自己所在机构更有能力把AI做得更安全,因此很难主动停下脚步。其背后的逻辑在于:即便Anthropic放慢甚至停止推进,如果OpenAI或中国的研究机构继续领先,最终结果反而可能更危险。
Anthropic扩展型监督负责人Samuel Marks也在X上表示,AI开发者明知存在风险却仍持续推进,本质上是商业激励与一种信念共同作用的结果——他们相信,自己正在与“比自己更不负责任的开发者”竞争。
报道还指出,研究人员的招聘逻辑也是原因之一。许多AI研究人员出身学界,相比收益回报,他们往往更关注公共利益和安全议题。因此,企业在招募这类人才时,对外强调的通常并非“开发能够创造巨额利润的技术”,而是“AI具有危险性,需要通过安全和对齐研究来保护世界”。这种叙事一方面可能减轻研究人员的道德压力,另一方面也可能促使他们更频繁、也更高调地发出风险警告。
另一个因素,是对“控制力正在流失”的焦虑。Inworld首席执行官Kylan Gibbs指出,AI能力越强,决定其开发方向的权力越集中在少数研究机构手中。即便这些机构内部的研究人员对风险有强烈认知,也可能感到自己缺乏足够权限去影响开发路线。风险认知与实际控制能力之间的落差,可能促使他们公开发出更强烈的生存风险警告。
OpenAI首席执行官Sam Altman今年也在一档播客节目中表示,“人们想要控制权”,并称他们希望能够在“与社会一起设计未来”的过程中发挥作用。
随着AI迅速渗透至日常生活和工作场景,围绕技术性能和商业价值之外的另一层争议也在持续升温:谁来掌握AI开发的控制权,又该如何确保安全边界不被突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