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oldman Sachs负责核心人工智能（AI）项目的高管近日警告称，随着AI在华尔街加速普及，下一代银行家和交易员的独立思考与推理能力，可能因此受到削弱。

据CNBC 8月24日报道，Goldman Sachs Marquee负责人Chris Churchman表示，在AI时代，如果将推理过程越来越多地交由模型完成，相关从业者的认知能力存在退化风险。Marquee是Goldman Sachs面向机构客户推出的数字平台，提供市场数据与研究、风险分析以及交易执行等服务。

Chris Churchman日前在Goldman Sachs播客节目《Exchanges》中谈到，AI深入金融行业，在提升生产效率的同时，也可能冲击华尔街既有的人才培养机制。他表示，这一趋势“存在很大风险”。如果推理工作被模型替代，年轻从业者基于第一性原理独立分析问题的能力，可能逐步减弱。

他尤其担心，华尔街长期依赖的带教机制会因此被削弱。过去，初级银行家和交易员往往通过重复性工作和辅助性岗位逐步积累经验，学习分析框架与判断方法；但如果这一过程被AI大规模替代，年轻从业者成长为成熟专业人士的通道可能随之收窄。Chris Churchman强调，推理本身仍然至关重要，关键在于拆解问题并以逻辑方式加以组织，而当前行业正越来越倾向于把这部分工作交给系统完成。

这一问题也与华尔街正在发生的人员结构调整有关。业内已开始研究，如何借助AI降低初级岗位与资深岗位之间的配置比例。随着自动化程度提高，初级岗位需求可能进一步减少，但未来如何培养足够的资深人才，反而会成为新的挑战。

Chris Churchman表示，Goldman Sachs自身也尚未完全找到这一转型难题的答案。他于2021年加入Goldman Sachs，此前曾在UBS负责外汇交易，目前还担任Goldman Sachs全球银行与市场业务AI工作组联席主席。他认为，银行需要在推进AI应用和保留华尔街在岗学习文化之间找到平衡。

他同时担忧，在日常工作中积累和传承的隐性知识，可能会随着流程自动化而流失。他指出，许多能力来自“做中学”，属于难以写入文档的经验和直觉。对Goldman Sachs而言，既要避免现有优秀人才的判断力和隐性知识流失，也要让下一代从业者有机会形成同样的能力。

以初级交易员的工作为例，Chris Churchman表示，这类人员通常会在资深风控人员监督下回应客户询价，并在这一过程中逐步提升判断能力。虽然这套流程可以实现自动化，但问题在于，即便“可以将其完全自动化”，未来是否还能持续培养出真正理解完整交易流程的资深交易员。

基于这一判断，他认为AI系统的应用边界必须足够清晰。在高风险、高不确定性的决策场景中，最终判断权仍应掌握在人来完成，员工不应被边缘化为只负责操作系统的被动执行者。

另一方面，Goldman Sachs也在推进将AI引入Marquee平台，服务对象包括机构投资者和对冲基金等。不过目前，Marquee的AI平台仍仅向Goldman Sachs内部员工开放，尚未对外部客户推出。

Chris Churchman解释称，技术上最棘手的难点之一，是如何确保AI输出在事实层面尽可能准确，并留下可审计的记录。面向消费者的聊天机器人可以通过提示语降低风险，但金融行业对细小错误的容忍度明显更低。

他还提到，在开发面向客户的AI平台过程中，相关软件甚至曾主动暴露自身局限。Chris Churchman转述称，在严格验证下，模型“至少很诚实”，其给出的回应是：“归根结底，我更擅长把话说得看起来很严谨，而不是真正做到严谨。”

这一表态也再次提醒金融业，AI落地并不只是自动化效率问题，更涉及人才培养、决策机制和风控体系的重新设计。随着AI更快接管日常工作，金融机构也需要更清晰地界定：哪些环节可以自动化，哪些判断必须由人来完成。